《短命夫君,竟成了冠军侯?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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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三被两名家丁搀扶着,带了上来。
他腹部缠着绷带,脸色枯黄干瘦犹如僵尸,出现的一瞬,裴文渊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。
赵三?他没有死?!
面对裴文渊的震惊,赵三舔了舔干裂的嘴角,声音沙哑地道:
“怎么,我还活着,大公子很失望?”
裴文渊脸色更加难看,好不容易镇定下来,他看向赵三:
“赵三,当初你告诉我,仲弟同山匪勾结,如今你既然还活着,那便说说,你当晚见到的情景。”
“情景?什么情景?我只知道,是大公子指使我在二公子和二夫人回门的路上,故意刺伤骏马,致使马车翻入护城河。后来我按照大公子的话,连夜逃出城,不曾想被匪徒抓住,这才给了匪徒威胁大公子,向大公子勒索香料的机会。从始至终,二公子都同匪徒没有半点瓜葛,是大公子污蔑二公子而已!”
赵三强撑着一口气,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向众人说了个清清楚楚。说完,他又不顾自己重伤在身,将衣袍一掀,指着腹部的伤口向裴彦辰道:
“家主!!大公子为了掩盖此事,甚至不惜杀我灭口,还是二公子派人找到我,我才捡回一条性命。千错万错都是小人的错,小人不该猪油蒙了心,收了大公子的好处,可二公子是无辜的!!!”
真话里掺了三分假,就难以让人辨认清楚。更何况赵三这一席话,完全没有问题,至多掩去了裴时渊在里面的真正作用而已。
因为赵三的话,裴文渊被气得脸色铁青,手指颤抖着指向他:
“你!!!两面三刀!!”
裴时渊则露出一抹了然的笑。
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,裴文渊自以为他是那只螳螂,却不知自己才是真正掌控全局的黄雀。当日他之所以让阿大给赵三提前服下含了护心蛊的糕点,又故意让裴文渊将赵三带走,就是为了今日这一击。
毕竟,满盘落子,算无遗策,这才是他的风格。
裴彦辰总算开口:“劳烦叶神医,去看看赵三的伤口,看看他所说是否属实。”
叶神医过去检查了一番赵三的情况,向裴彦辰道:“赵三确如他所言,曾被人以长刀贯穿腰腹,至于其他的,我便不清楚了。”
顿了顿,他又露出一个为难的表情:
“对了,家主,先前我一直不太好意思提,不过这次既然大公子对二公子的身份有所怀疑,我也不能白白为二公子作证,不如就请家主按照出诊记录,一并将这五年的诊金都结了吧。”
裴彦辰沉默片刻,总算开口:“有劳叶神医了。”
察觉裴彦辰态度松动,裴文渊生怕他真的相信了赵三的话,赶忙道:“阿父,就算赵三不曾说谎,但记录可补,药方可伪造,儿子也是怀疑仲弟的身份,才会出此下策——”
钱氏同样道:“夫君,此事关乎裴氏血脉,不可仅凭一纸记录。”
“够了!都给我闭嘴!”裴彦辰一声断喝,打断了钱氏的话。
他指着裴文渊和裴时渊兄弟二人,脸色冷得犹如玄铁,一字一句咬牙道:“兄弟阋墙,骨肉相残,如今陛下以孝道治国,你们是要让整个帝都的世家都看我裴家的笑话吗?!”
他将竹简交还给叶神医,命令一直静候在自己身后的李主事:“李主事,给叶神医结清他今日给我医治,还有时渊这五年来的诊金。”
然后又看向邱先生和卫先生:“家门不幸,让两位老先生看笑话了。老先生既然是当世大儒,等我今天处理完家里的事,定当好好宴请两位一番。眼下家里还有事,不如就请李主事带二位先去别院歇息。”
叶神医脸上的笑容愈发真挚:“家主客气。”
邱先生和卫先生同样一拱手:“有劳家主了。”
等李主事带着三人离开,整个青薰囿重新恢复了寂静。
令人窒息的沉默里,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各不相同,像是孩童折出来的纸船,浮在清而深的水面上,稍有风吹,便会折戟沉沙。
姬云霓注视着裴时渊,眼神里不由自主流露出一丝心疼。
她原本以为凭裴时渊的身份,在外游学的五年不至于过得太糟糕。却不曾想……
这五年来,他竟然是这样过的。
裴时渊自然看出了她目光里的怜惜之意,他站起身后,悄悄握了握姬云霓的手,示意她没事。
察觉夫君手掌传递来的温度,姬云霓一颗心稍稍落定。她觉得无论如何,她都得说些什么,否则对不起她这个二夫人的身份。
所以,姬云霓抬起一双清而亮的眸子,凝视着裴彦辰,一字字道:
“君舅,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,可兄公谋害我夫妻二人一事,证据确凿,所谓家宅私恩不可废国法,依照律令,预谋贼杀,罪当论劾。民虽有亲亲相隐之理,然蓄谋害命,已非私斗小隙。妾不敢因翁家情面,隐匿凶谋,只求按律推鞫,秉公断狱,不枉、不纵。”
见姬云霓搬出律令,钱氏心下一惊。
想也没想,她脱口而出:“夫君,切不可听信一面之词,就断定文渊犯了杀人之罪!那马车夫赵三生性狡诈,谎话连篇,他的证词完全不可信。夫君切莫因为一个小人,伤了父子之间的情分!”
姬云霓却开口:“君姑这话说的,君舅同兄公是父子,难道同我夫君便不是父子了吗?我夫君在外头受了委屈,还不能让君舅知道吗?”
“你放肆!长辈说话岂容小辈插嘴?”钱氏恼羞成怒,干脆抬出身份来压制姬云霓。
面对两人的争执,裴彦辰只是沉默。
一个刹那的光景里,他想起了很多往事。
钱氏原是他的表妹,父亲是晏国一个少史,钱氏的父母去世后,由阿母做主,将她接到了裴府,同他青梅竹马,一同长大。
当时整个裴氏一族在晏王的打压下,已经逐渐有退出官场之意,故而阿母默许了钱氏与自己的感情,阿母也是想着,等自己行过冠礼,就让两人成婚。谁知天有不测风云,晏王突然以裴氏曾向朝廷欠下巨债为由,向裴氏发难,要裴氏献出祖产,否则就要裴氏满门抄斩。
因为时氏的父亲是深受晏王信赖的御史大夫,阿父为了保全裴氏一族,想方设法为他谋得了时氏的婚事,靠着时氏父亲的颜面,说动了晏王,在裴氏献出一部分祖产后,放过了裴氏一族。
时氏嫁过来的时候,钱氏就已经怀孕了,被阿母紧急送去了庄子里,没名没分给自己当了好几年外室,就连裴文渊出生的时候,他都没能过去陪她。后来时氏得知了此事,她没哭没闹,只是将沅姬指给了自己,从此再也没有同他说过一句话。
再后来,时氏的父亲去世了,眼看着裴氏安全,他出于内疚的缘故,便将钱氏母子接回了府里,给了钱氏妾室的名分。等时氏也去世了,他顺理成章扶正了钱氏,将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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